筆墨丹青繪淡泊往事

他,六七歲時立志當畫家,后拜青海國畫大家方之南為師,在山水畫、花鳥 畫等方面造詣頗高;他,被下放海西 10 年,卻在艱難困苦中完成了繪畫藝術的升 華;他,淡泊名利,廣交名士,留下一段西寧文人間交往的佳話。 他,就是老西寧畫家宋維倫。

臨摹《芥子園畫傳》

宋維倫 1924 年生于青海西寧,他 自幼酷愛繪畫,六七歲時就立志長大 以后當畫家。家人雖然支持宋維倫學 習繪畫,但當時宋家家境普通,并沒有 多余的錢給宋維倫購置筆墨紙硯,所 以他就以石子當筆、大地當紙,學習繪 畫。 “

后來有一天,爺爺不知從哪里帶 回了一本《芥子園畫傳》,這讓父親非 常高興。《芥子園畫傳》是當時為數不 多的繪畫教材之一,也是那時畫家們 必須臨摹的畫冊。得到了《芥子園畫 傳》后,父親就有了學習方向,終于不 再信馬由韁地亂畫了。”宋維倫的大 兒子宋耀晨說,之后,他父親就潛心臨 摹起了《芥子園畫傳》。 

那本他父親臨摹過的畫冊,至今 存放在宋耀晨的家中。那是一本泛黃 的、散發著歷史滄桑感的線裝畫冊,由 于經常被翻閱,其中有不少頁已被翻 破。在近一百年前,宋維倫正是無數 次臨摹這本畫冊,讓他在山水畫創作 方面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拜師方之南

幼時的宋維倫聰穎好學,家中長輩 見他的繪畫天賦出眾,就有意培養他。 當時,在西寧地區已經饒有名氣的畫家 方之南住在大同街,而宋家則在一街之 隔的玉井巷,兩家交往密切,宋維倫的 父親就決定,將宋維倫送到方之南門下 學習作畫。 

年逾九旬的宋維倫妻子余潔蘭,向 記 者 講 述 了 宋 維 倫 拜 師 方 之 南 的 經 過。“我聽家中長輩講,當時去方家拜 師,完全是按照西寧人的習俗去的。當 時西寧人拜師傅,都要拿著羊肉方方 (即宰殺后的半只羊,是西寧人的最高 禮遇)去,雖然當時家里經濟條件有限, 但家中長輩還是從市場上買來了羊肉 方方。一大早,家中長輩就提著羊肉方 方,拿著宋維倫臨摹的畫和習作,帶著 宋維倫去了方之南家。方之南看了看 宋維倫的習作,覺得他在繪畫方面有天 賦,是個可造之材,便爽快地答應收他 為徒。”余潔蘭說,在之后的幾十年中, 宋維倫不僅在方之南的諄諄教導下畫 藝精進,還與方之南結下了深厚的友 誼。每每提起方之南,宋維倫都不忘感 謝他對自己的諄諄教誨和無私相助。

揚名香日德

后來,宋維倫被下放到海西香日德。雖 然當時條件艱苦,但宋維倫并沒有放棄繪 畫,一有機會,他就畫下看到的山山水水。 

因家中人口較多,生活拮據,那時宋維 倫極少在紙上作畫,最常用的是一塊石板和 很厚的一沓草板紙,石板上用紅膠泥涂了面 后蘸水畫,草板紙也是蘸水畫,畫濕一張晾 干一張,如此反復。 

當時,左鄰右舍都不知道宋維倫是位畫 家,有一天,鄰居家新做了炕桌和炕柜,想請 人在上面繪畫,但無人能畫,宋維倫就主動 去幫忙給人畫,雖然炕桌和炕柜上的畫比較 簡單,但宋維倫認認真真地將它畫完。真誠 的人品和精湛的畫技很快讓宋維倫在村子 里出了名,之后村里有需要繪畫的活兒,都 會叫宋維倫去干。 

有一次,村里需要畫一幅八九米高的毛 主席像,宋維倫被舉薦過去。他精心勾勒, 細致描繪,幾天后就完成了,由于畫得十分 逼真,在當地引起了不小轟動。

寄情青海山水

在海西期間,那里雄奇壯美的自然風光, 讓宋維倫的藝術視野逐漸被打開。他立足傳 統國畫的技法,結合青海壯美的山川景色,逐 漸形成了自己獨特的繪畫風格。

“父親去海西之前的畫中,還能隱約看出 《芥子園畫傳》的影子,每一幅都精心描繪,十 分講究技法。在海西多年后,父親的繪畫更講 究意境,在遠山、墨色濃淡等方面的處理更加 多樣化,可以看出當時父親心境的變化。”宋 耀晨說,他父親這種風格的轉變,也被恩師方 之南認可。 

在宋耀晨向記者提供的一本畫冊中,大多 數是宋維倫上世紀 80 年代的作品,那是宋維倫 創作的高峰期。“在海西期間,由于條件所限, 父親留下的畫作極少,對藝術的思考,很多都 記在他的小本子上,從海西回來后,父親開始 整理筆記,將海西的壯美風光,畫在了紙上。”

交友賢達

1977 年,宋維倫一家從海西回到西寧, 幾經輾轉后搬到玉井巷居住,而恩師方之南 依舊住在一街之隔的大同街,十年未見的師 徒,又頻繁交往起來。

“由于我們兩家的關系很密切,我一般 稱呼方之南為‘方爺’。那時,方爺年歲已 高,有時畫畫沒紙沒墨了,我父親就會去給 方爺買。方爺作畫時,父親就站在旁邊觀 看,畫完后,兩人就一起討論技法、意境等 等。”宋耀晨說。 

宋維倫當時與著名書法家鐘錫九也交 往較深。“他們的交往,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 拜年的方式。與別人家拜年不同,當時父親 和方爺、鐘老拜年時很少拿東西,一般是父 親拿一幅畫到鐘老家拜年,鐘老到我家拜 年,則是拿一幅字。他們之間,更加注重精 神和文化上的交流。”宋耀晨說。 

晚年的宋維倫淡泊名利,廣交西寧文化 名人。宋耀晨先生的家中,至今還掛著不少 青海書畫家的作品,如李德淵、朱乃正、王云 等。2014 年,一生淡泊名利的老畫家宋維倫 逝世,享年 90 歲。

宋維倫畫作

宋維倫畫作

宋維倫畫作

宋維倫幼時臨摹過的《芥子園畫傳》

宋維倫

責編:喬文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