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鐵馬 祖魂亮劍 ——青海古代冷兵器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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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銎寬葉倒勾青銅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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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畫角斗圖  位于青海天峻縣江河鄉盧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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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畫狩獵圖 位于青海天峻縣江河鄉盧森

青海人幾乎都知道坐落于西寧市馬坊鄉小橋村的沈那遺址,而知道從遺址中出土的“圓銎寬葉倒勾青銅矛”的人就不多了,至于它是我國最大的古代軍禮器之一、堪稱“中國矛王”的,知之者就更少了。

1991年至1993年,青海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在“沈那遺址”進行田野考古發掘時,這件古銹斑駁的青銅大矛在考古工作者的手鏟下,滲出滄桑威嚴的冷峻光芒,它那寬大雄渾的體量令學術界無比震驚。其矛體前鋒渾圓,雙面鑄脊,兩側開刃,形似闊葉;圓銎下端鑄有一穿和三道凸起的圓箍,與刃部接合處鑄一倒鉤。經過技術檢測,圓銎兩側、穿及倒鉤處仍然保留著合范的鑄跡。由此印證,齊家人已經掌握冶銅與熔鑄分化的工藝,并超越了天然銅鍛打成器的初級階段。冶銅與熔鑄技術是齊家文化手工業的突出成就,實屬西陲之地古代文明中的典范之作。它與歐亞草原阿爾泰山塞伊瑪——圖爾賓諾文化同類器極為相似,其文脈傳承關系,尚待研究考證。至少表明4000年前西寧地區與歐亞廊道有所接觸。1996年,其經國家文物鑒定小組確定為國家一級文物。

“矛”為古代殺傷類兵器之一。由“身”、“骹”兩部分組成,為直刺的絕佳兵器。據傳,戈、矛、戟在五帝時代便已誕生,獨霸東方的蚩尤是制造冷兵器的鼻祖,故后世稱他為“兵主”。最初的矛以石、骨、木等材料制作 。先秦典籍《韓非子·難一》載:“吾矛之利,于物無不陷也”。“矛”流行于商周至漢代時期,它不僅是進攻性刺殺兵器,而且還是一種勇武力量的象征。而“盾”則代表著防護性武器,矛與盾之間相互依存,形成有攻就有防,有防必有攻,相克相聯,交替使用的態勢。商周時期,冷兵器制作普遍采用青銅材質。春秋戰國時期,銅矛的造型逐漸變長,鋒部厚重。漢代以后,采用鐵質。西周時期,又研制出矛與戈熔鑄為一體的冷兵器——“戟”,它既能橫擊又可直刺與鉤殺,殺傷力極為強悍。《考工記·廬人》曰:“酋矛常有四尺,夷矛三尋。”鄭玄注:“把持曰尋,倍尋曰常。酋、夷,長短名。”《書牧誓》:“稱爾戈,比爾干,立爾矛”。

然而,這件散發著王者氣脈的青銅矛,穿越4000年的時空隧道,引領我們進入一個深不可測的遠古沉思。它長61.5cm、寬19.5cm、重2.87千克、加之柄桿及綴飾,體量約10斤。如此重器,絕非一般的拼殺兵器,它是強大勇武的標志性符號,更是集體力量的象征。它是族群中充當指令的權杖?抑或是原始宗教禮儀的“法器”?就其矛體上的倒鉤部件而言,定是在實戰中研發的新構件。我們假想,在硝煙彌漫的戰場,雙方將士鐵馬驚騎奮勇交戰,一位叱咤風云手執倒鉤青銅矛的勇士沖到陣前,運用橫掃一片、直刺目標、鉤斷敵方馬腿等戰術,迫使戰馬失去作戰能力,起到決勝的把握。因此,沈那倒鉤銅矛,很可能正是矛與戈相結合熔鑄一體的新型兵器——青銅“戟”的早期創意雛形。

4000年前,齊家文化的各個族群為爭奪生存空間,諸如搶奪水源、霸占草場、掠奪食物、強搶女人、屠殺戰俘、頻繁挑釁,激烈沖突時常發生。為交戰獲勝無奇不用,原來用于狩獵與生產的石鏃、弓箭、石斧、石錛、石刀、古匕等堅硬而帶刃的工具都變成了殺人的武器投入到戰爭之中。

我們可以假想,很久以前,青海高原生存著諸多原始族群,其中有兩個部族為了生存空間經常發生沖突。經過多次交戰,B部族的成員越打越少,各種資源也越來越匱乏,部族首領召集族人總結失敗原由,一個族人說:“我們人少,而且在混戰中還經常誤殺自己人。下次戰斗,要給自己人做個明顯的標記,以免再次誤傷”。戰斗號角奏響,A、B雙方在藍天之下怒目圓瞪、虎視眈眈。龐大的A部族猛然看到對方每個參戰成員滿臉流淌著鮮紅的熱血,高舉石斧、手握石矛、弓背蹬腿、殺聲震天,個個抱有決一死戰的亡命信念。A部族被這種豪氣沖天的壯舉所震懾,膽寒心驚抱頭鼠竄……B部落終于取得了全面的勝利。在這個星球上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案例就此形成。其它族群疑惑不解:弱小怎會戰勝強大?有人說:B族背水一戰,在參戰前給每個成員的額頭上劃上一刀作為標記,以免誤傷本族人。另有人說:我們也可以這樣做呀!于是,在人類社會,模仿便開始產生了。一時間,有的部族在臉上橫劃一刀,有的豎劃,有的斜劃,這些簡單刀法均易模仿,戰場上仍然出現大量的誤傷。各族群在此基礎上逐漸將自己的崇拜物刻劃在身體的各個部位,部族圖騰開始形成。他們額角上第一道恐怖的血痕,啟示著后世紋面紋身圖案的開發,也是界定不同族群英武與信仰的標志符號,更是自我意識的族群象征,原始文明就是在這點點滴滴的演進中悄然積累生成了。

責編:聞皓